房俊有些好笑,整个房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,对待外族“歧视”最为严重的反倒是母亲卢氏……
出身世家门阀的卢氏自幼读书,始终认为这等上古圣贤传下来的学问只能由华夏族裔传承,也正是这些学问才使得华夏衣冠始终屹立于世界之巅,万一传播出去被外族学会,有朝一日倒反天罡怎么办?
武媚娘笑着道:“母亲放心,我自洛阳启程之时已经收到华亭镇那边的消息,说是大伯顺利抵达。因为同行的有诸多前往扶桑教学的文士,其中不少人再不会踏足扶桑各自回归乡梓,往后相见十分困难,所以约定在华亭镇聚一聚,回京之期会晚上几日。”
大唐文士前往海外藩国“支教”属于义务行为,朝廷虽然会给予一些补助,但绝不会约束其行为,想要回国便可回国,所以这些人的流动性极大。
卢氏顿时欣喜,又问房俊:“你姐姐那边怎么说?小妹出嫁,她定要陪送一份嫁妆的!”
房俊笑道:“韩王来的时候母亲可万万不能说这话,大姐为了小妹嫁妆之事与韩王闹得很是不痛快。”
卢氏吃惊,道:“是韩王不愿意?那可不能强求。我之所以一再叮嘱他们要陪送一份嫁妆,是因为小妹成亲之后便即出海就藩,往后相见一面都难,有这样一份嫁妆陪在身边能够睹物思人,尚能有几分亲情羁绊,否则长期不走动便是亲姊妹也生疏了,到了下一辈岂不是与陌生人一般?倒非是贪图那点财货。”
武媚娘颔首,附和道:“母亲所虑极有道理,再是亲近的关系也要时常走动才行。”
任何一种关系都是依靠经营、维护的,即便是血脉至亲倘若长时间不联络、不走动,也会逐渐生疏起来。
故而才有“远亲不如近邻”之言。
房俊则有些发愁:“大姐也是如此想法,所以给小妹准备的嫁妆不要良田、不要钱帛,却将王府库房之中的奇珍异宝收刮一空。”
一直没插话的房玄龄奇道:“韩王素来不喜那些东西,可是你大姐要送给小妹了不得的东西?”
房俊苦笑:“库房之中有几件当年宇文昭仪留下的遗物,被大姐相中非要添入嫁妆之内,韩王不乐意。”
房玄龄蹙眉:“你大姐过分了,你闲暇之时去劝一劝她,莫要任性。”
房俊颔首道:“我也正有此想法,明日去韩王府送年礼,顺便与大姐说一说。”
韩王李元嘉的母亲乃高祖皇帝嫔妃宇文昭仪,宇文昭仪的父亲是故前隋许国公、上柱国、左卫大将军宇文述,宇文述生有三子一女,长子宇文化及……
大业十四年,宇文化及于江都缢杀隋炀帝。
消息传到洛阳,阖城愤慨,宇文家遭受冲击,库房之中的家产被秘密送去唐国公李渊妾侍宇文昭仪手中。
李元嘉之所以不愿意库房中的宝物被王妃拿去添入嫁妆,必然是其中有宇文家极其重要的传承之物……
卢氏也懂得这个道理,罕见的批评了长女一句:“你大姐过于霸道了,你也得好生劝劝,强势一点没什么,但若无底线只一味霸道,并不可取。”
房俊看着老母亲一脸无语。
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,您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的,老爹当世人杰尚且被你管得服服帖帖,哪有立场批评大姐?
他看了小妹一眼,语重心长:“听到母亲的话了?往后与蒋王过日子,凡事要留有余地。”
房小妹俏脸微红,有些羞赧,却道:“可该管的还是要管吧?总不能任他胡作非为。”
房俊嘴角抽搐一下,看向老父亲:“坏了,家风不正啊!此皆父亲之过也。”
房玄龄也是奇了:“这与我何干?”
“若非父亲如此宠溺母亲使得母亲一言九鼎,在家中顺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