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景象愈发诡异悚然。
目之所及,空旷得看不到半分建筑轮廓,唯有平整如镜的暗色地面向远方无限延伸,材质似是凝固的星核铁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倒映着虚空的幽暗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嗡鸣,仿佛触动了某种古老禁制。
先前引路的灰袍老者如影子般无声无息跟在后方数丈处,气息彻底收敛,宛若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笼罩周身,并非源自修为碾压,而是一种源自规则本身的窒息感,让凌霄呼吸都微微滞涩。
“前辈,此地……”
凌霄环顾四周,神识下意识探出,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回,心头疑窦丛生。
“稍候便知。”
白衣女子脚步未停,径直引他来到城中心。
前方地面上,赫然嵌着两圈截然不同的光华,左侧一圈炽烈如翻腾的血焰,红芒灼灼,隐隐透着杀伐戾气,仿佛能焚烧神魂;右侧一圈幽深似万古古井,黑芒沉沉,静谧得令人心悸,宛若能吞噬一切生机。
两圈光华泾渭分明,却又在边缘处交织出淡淡的灰色涟漪,透着诡异的平衡。
“选一个。”
她言简意赅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二者有何区别?”
凌霄皱眉,能让白衣前辈如此郑重的选择,绝非轻易可决。
“选便是。”
白衣女子眸中薄光微动,没有多余解释,似在考验他的决断力。
凌霄目光在红黑二色间游移片刻,血色光圈中翻腾的戾气,竟与他初成的魔魄隐隐共鸣,直觉告诉他,那里更接近“磨砺”的本质,也更符合他修魔者的道。
他不再迟疑,抬手指向血色光圈。
“我选这个。”
白衣女子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。
“进去。”
凌霄抬步踏入光圈的瞬间,身体骤然一轻,随即传来强烈的虚化感,仿佛魂魄要与肉身剥离。
“前辈!此地究竟是……”
他急忙回头追问,话音未落,血色光芒骤然暴涨,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凶兽,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“活着出来。”
白衣女子清冷的声音穿透光罩,落在凌霄耳中时,已带着遥远的空茫。
白影转身,看向身后的灰袍老者,语气恢复了此前的淡漠。
“带路,见见此地主人。”
“尊使随我来。”
老者躬身应诺,姿态恭敬到了极致,随即抬手一挥,一道暗门在地面浮现,两人身影同时沉入其中,消失无踪。
……
仿佛经历了万古漫长的坠落,又似只在弹指一瞬。
凌霄脚下骤然一实,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。
举目四望,夜色浓稠如墨,无星无月,只有远处天际泛着一丝极淡的灰芒,勉强勾勒出周遭景象,前方竟是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小村落轮廓,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村落深处摇曳,昏黄的光晕驱散不了半分死寂,反而更添几分阴森寂寥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,瞬间察觉不对:神识如陷泥沼,别说离体探查,就连内视识海都变得滞涩无比;体内原本奔流不息的魔元,此刻竟死寂一片,宛若冰封的寒潭,连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;甚至与魔针空间那玄之又玄的联系,也彻底断裂,如同从未存在过!
凌霄心念急转,尝试以意念召唤魔针,毫无反应;再催动肉身气血,却只感受到孱弱的力量,与未曾修行的凡人无异!
他竟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,无内劲,无法宝,无强横体魄,甚至连千锤百炼的肉身都被规则压制到了凡俗水准!
白衣前辈送他来此,究竟意欲何为?
凌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