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这就没了?”
约翰盯着那片狼藉的废墟里,视线的尽头,是被碎石瓦砾埋了大半的使徒躯体。
那柄原本嵌在雕塑基座上的石剑,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插在使徒的头颅正中,剑刃没入大半,只余下粗糙的剑柄露在外面,随着使徒躯体的微微抽搐轻轻晃动。
下一秒,诡异的变化陡然发生,使徒那庞大到几乎遮蔽天空的身躯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、坍缩,原本覆盖全身的毛发寸寸碎裂,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里,不过片刻功夫,那具狰狞可怖的怪物躯体,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平平无奇的无头人类尸体,静静躺在废墟之中,再也没有半分动静。
但约翰的注意力,压根没在这具无头尸体上多停留哪怕一秒。
他皱着眉,目光扫过那座轰然倒塌的雕塑残骸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,这雕塑怎么就突然倒了。
要说质量问题,约翰第一个就不信,负责采买石材的是园长,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,而且当初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整个采买流程他都亲自过问过,甚至连石材出自哪个采石场、从哪个产地开采、什么时候装车运输、走的哪条路线、中途有没有经过检查,这些琐碎到极致的信息,他都一一核实过,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了,挑不出半点错处,绝对不可能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况。
那会不会是园长贪污了经费,用了劣质材料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约翰自己掐灭了。
赫尔德兰宪法里写了,对重大贪污案件的量刑标准,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,基本上无期起步,往上就是死刑加抄家,没有任何中间地带。
而且赫尔德兰的情报部门,势力遍布国内外,那些胆敢触犯这条律法的人,不管逃到世界上哪个角落,最终都会被揪出来,没有一个能例外。
更重要的是,为了维持律法的震慑力,凡是因贪污被判死刑的人,刑罚只有砍头这一种可选,连一颗子弹都不配享用。
这么严苛的律法摆在眼前,那个园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这种关乎公共安全的项目上动手脚。毕竟,没人会傻到拿自己的脑袋和全家的性命去赌。
约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废墟,试图从那些破碎的石块里找到一丝线索,但眼前除了狼藉,还是狼藉。
突然他的眼角余光,突然瞥见废墟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只见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,正从碎石堆里缓缓走出来,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,又像是传说中徘徊不散的幽灵,轻飘飘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,可这样的存在,还是第一次见。
那道轮廓模糊不清,没有具体的五官,只能勉强看出是人类的形态,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观察,又像是在等待。
“伯爵大人!”
就在这时,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突然钻进了约翰的耳朵里。
那声音很轻,很飘忽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近在咫尺。
这个称呼,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过了,上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,还是在抵抗尤达帝国的战场上,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兵,总是这样恭敬又亲切地称呼他。
几乎是瞬间,约翰就反应过来,眼前这个幽灵,大概率就是当年参与过那场战争的老兵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一跃,从半空中落到地面,双脚稳稳地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,落地的瞬间,他才发现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周围的废墟里,已经陆陆续续飘出来更多的幽灵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个个都是半透明的形态,没有面孔,却都不约而同地朝着约翰的方向聚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