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点本事,还学人冒充黑社会。”
陈军轻轻拍掉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在空旷的破败房间里荡出清晰的回音。
午后的光线从积满污垢的窗户透进来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,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,像一道沉默而锋利的裁切线。
他看着那捂着手腕、脸色因疼痛和惊怒而扭曲的黑脸男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让人放了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,不想死的话。”
黑脸男腮帮子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眼球布满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横七竖八躺倒在地、已然失去知觉的手下,又猛地转回视线,落在陈军那张过分年轻、也过分平静的脸上。
大脑像是锈住的齿轮,一时竟无法转动。
在这片由他“经营”了数年的地界上,从来只有他让人恐惧、让人跪地求饶的份。
那些被骗来的肥羊,哪个不是一开始色厉内荏,最终却都在拳脚和棍棒下化为颤抖的烂泥?
可眼前这个……这个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学生气的年轻人,从破门而入到放倒他四个最能打的手下,用了不到一分钟。
出手狠辣、精准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那干脆利落的程度,甚至让他这个自诩心狠手辣的人,从脊椎骨里冒出一股寒气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黑脸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因强压的剧痛和恐慌而嘶哑。
“我说了,炎国人。”陈军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现在,放人。”
黑脸男喘着粗气,试图找回几分往日的凶悍。
“哪条道上混的?兄弟,山水有相逢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他刻意抬高了音量,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壮胆。
“出来混要讲究背景,要讲势力!海哥在这一代手眼通天,手下弟兄多得你数不过来!我劝你别多管闲事,再能打也没用!”
陈军向前踏了一步。
仅仅是这一步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、降温。
他明明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姿态,黑脸男却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我最后说一次。”
陈军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如铁钉般砸进空气里。
“将人放了。我不管什么海哥河哥。”
黑脸男感到额角的冷汗滑了下来。
他混迹底层多年,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,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冰冷的压迫感,远比单纯的暴力更令人心悸。
但他不能退。
那些人是他这个月的“业绩”,是海哥那里挂了号的“货”。
放了,他拿什么交代?
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!”黑脸男色厉内荏地低吼,“得罪了海哥,你绝对走不出T国!连带着你的家人,都会有大麻烦!”
他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犹豫或恐惧。
然而没有。
陈军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那平静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冷了下去。
就在此刻,一阵极其微弱、仿佛被层层阻隔的声音,隐约从更里面的楼道方向传来。
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又像是虚弱无力的求救。
声音细若游丝,几乎被房间里的尘埃和血腥味吞噬。
但陈军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,眼神却微微凝了一瞬。
黑脸男显然也听到了那点动静,脸色顿时一变。
他猛地对旁边一个还算完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