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穿行的轮船,发动机的轰鸣,隔着水波传来,便显得极为遥远飘忽了。
素衣雪发之人从梦中惊醒,清晰响在耳畔的,是无数异域的呓语,呼唤。这些呓语,却穿过江海,如一线无形的绳索,不停地将他拉扯而去。
他轻轻地按了一按额头,想起梦中的目光,望着身上解开了一半的锁链,凝眉思索“印度?”
无形的水波荡开之时,白虎正缓步在印度上空踱步。
它已经变得极为巨大了。
而无数的金光,也正从它身上散向印度大地,这些金光融入大地之后,又隐入当地人体内。
最终,从印度人身上,形成了一条条正在成型的金链,延伸向白虎。
金链成型需要一段时间。它稍稍地停在了恒河之畔,正要梳理毛发之时,却忽然停顿了一下
恒河之中,一道水流激荡冲天而起,托出了顺流而来,神态慈怜温柔的青年。
他雪发素衣,肌肤白得几乎透明,全身大约只有唇上有一些朱红。
青年的素衣正垂在水中飘荡,一截雪白的尾在水中若隐若现——连鳞片都洁净无瑕。
他正垂眸看着白虎,素来轻柔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冷凝“适可而止。”
他一眼看出,等金链彻底成型的时候,白虎也就绑在了印度——不,应该说,印度的十几亿人口,就绑在了白虎身上。
等所有印度人的反抗意识与它彻底捆绑,从此后,白虎在,印度在;白虎亡,印度沦为无人区。白虎只需意念一动,便可操纵整个印度。
到那时候,印度举国上下,不得不彻底为《白老虎》文本世界服务,与其他阻挠文本世界融合者为敌。到那时候,以它“留下”的执念,恐怕世上要血流漂杵。
何况,它的目的,也不只在印度。
白虎梳理完毛发,瞥了一眼青年那一截形态华美却洁净异常的龙尾,那上面缠着的玉做的锁链消失了。
它说话的声音带着双重的少年音色,似乎有两个人在体内,其中一个意识正压着另一个一般
“可是,我怎么适可而止呢?我就是您的执念呀。”
“您一直以来,不是想要留下吗?”
“中国人可真坏呀。明知您是谁,却任由您身上背了几千年的锁链。明知您只是想留下,却要您镇守江底,不见天日。我另辟蹊径,您却要责怪我吗?您看,现在您的锁链解开了一半了。而且,您想留下的办法,我也有了呢。”
“而且,这片土地上的可怜的孩子们,也一直想要我留下呢。”
白虎振振有词,说得悲天悯人。
霍阙轻轻一叹,他的脖子上开始冒出鳞片,说“你是我的私心。是我的错。罢了。”
白虎的背暗暗低弓了起来,它和霍阙本是同源,它知道霍阙要动手了。
身形拉长,坚如磐石的鳞片生长,它与霍阙几乎同时化作了巨龙。
两条白龙同时现身,引来了漫天的风雨。天空分成了两片,一片是闪烁着紫色的雷电,一片是青色的雷电,两片天空正在对撞。
很快,紫色的天空一点点侵蚀了青色的。青色的天空恢复了蔚蓝。
一条体型稍小的白龙,鳞片上黑色斑点的,重重地从空中摔落下来,尚且砸到地上,已经消散开了,最终轻轻地被一片云拖着,轻柔落地的,只余下白虎。
紫色的闪电终于收了,体型更大的白龙落地。
乌云变作素白的云,又变作他的衣裳,雪白的长发迤逦在地,霍阙的肌肤看起来更苍白了一点,唇上的血色都淡了一些。
白虎伏地,额头轻轻地抵住他的手,磁性而轻灵的少年音色道谢谢您。
霍阙道“本就是我一时不察,竟然叫它跑了出来附在你的核心文本上。还望没有给此地的百姓造成太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