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以为早已明了的简单道理,在十三位古贤的点拨下,竟焕发出全新的、更深邃的光彩。
凌霄如久旱逢甘霖,识海掀起万丈灵潮,疯狂吸收着这些源自邪虫道本源的传承智慧,彻底忘却了外界的时间流逝。
殿外,古殿后方的荒芜庭院。
白衣女子并未走远,她踏着覆满尘霜的石板路,缓缓来到悬崖边一座孤零零的竹屋前。
竹屋简陋破败,门扉虚掩,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,屋内仅有一张积满千年尘埃的石案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
她静立在竹屋之外,望着远处星空中沉浮的星骸雨带,身姿缥缈,良久无言。
星辉流淌在她周身朦胧的薄光上,泛起迷离的光晕,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不真实,仿佛下一秒便会融入这片星海,消失无踪。
许久,一声极轻极轻的低语随风散去,带着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执着,仿佛怕惊扰了竹屋内沉睡的岁月。
“逆了这时光,碎了这轮回……当真就能找回失去的星辰么……”
悬崖之下,只有永恒的星风呜咽作响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叹息。
她默立片刻,白衣袂角轻轻一扬,转身离去,纤细的身影缓缓融入古殿投下的巨大阴影中,悄无声息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殿内,不知日月轮转,唯有殿顶渗漏的星子微光,在地面刻下流转的光阴痕迹。
凌霄盘坐的身影宛若亘古石雕,周身萦绕的魔意却在悄然蜕变,最初驳杂如乱麻,泛着炫目的驳杂光韵;渐渐凝练成银灰色的实质气流,如游龙般缠绕周身;最终尽数内敛,化作一层莹润如墨玉的光泽,贴肤流转,不显山不露水,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厚重。
他四周,十三道魔意虚影已淡如晨雾,几乎要与殿中流淌的微光融为一体,唯有核心处的魔辉还在顽强闪烁,似在见证传承的圆满。
这一日,凌霄紧闭的双目倏然睁开!
两道精纯的魔光自眸中一闪而逝,宛若星辰破夜,瞬间照亮了殿内角落的尘埃。
眸中再无半分迷茫,唯有澄澈如镜的清明,眼底深处,一点魔意如星火蛰伏,静而不灭,正是“魔魄”初成的征兆。
他缓缓起身,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,每一步落下,都与体内流转的魔意完美共鸣,踏碎了殿内沉寂的空气。
对着前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十三道虚影,他郑重长揖及地,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恭敬。
“晚辈凌霄,多谢诸位前辈再造之恩!”
白发老者的虚影已淡得只剩一道轮廓,声音却带着穿透岁月的欣慰,如同古钟轻鸣。
“如今感觉如何?”
凌霄感受着体内截然不同的魔意,不再滞涩,不再虚浮,如臂使指般顺畅流转,每一缕都带着源自本心的纯粹,他沉声道。
“如拨云见日,始见魔途真容。”
“晚辈觉得……过往种种,不过是序幕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好!”
“好一个‘刚刚开始’!”
老者笑声朗朗,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对传承的期待,虚影都因激动而微微震颤。
“我邪虫道,总算后继有人!”
凌霄再次躬身行礼,额头触地。
“前辈传道解惑之恩,晚辈永世不忘,日后定当光大邪虫道传承!”
“何须言谢。”
老者声音渐低,语气却格外温和,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亲近。
“本就是……自家人……”
“自家人?”
凌霄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强烈的诧异。
“前辈此言何意?”
“晚辈与邪虫道,此前并无渊源啊!”